【整形風 Medi Life 蔡豐州醫師】

電視劇[大醫院小醫師]裏的情節, 到底和真相有多近呢? 大概和愛情, 友情, 比較接近吧! 其他的部分呢? 我知道, 只在每個外科醫師內心深處…..

--- Albert Camus卡謬 <<瘟疫(The Plague)>>小說中:
[醫生, 你是如何學到這些知識的?]
他毫不猶豫地回答:[從苦難中學到的.]

誰無脾氣? 亞里斯多德在>提到:[任何人都會生氣, 這沒什麼難的. 但要能適時適所, 以適當的方式, 對適當的對象恰如其分地生氣….] 攻訐批評於事無補, 重點在於開刀境界的培養, 是否了解開刀作為一種醫療知識與技術的結合, 到底層次在哪裡? 年近四十歲的我, 一直有股熱忱想[談刀論線], 有點不吐不快的"中輩"外科醫師感想, 與晚輩分享心路歷程, 望前輩指教的心意. 以一個自許文藝人的類社會觀察, 來嘗試剖析開刀的藝術與質感, 我相信自我的深度藉由自省, 將更為清晰札實.

<<畏刀症候群>> --- 病患與醫師
從小, 只要一擦傷流血, ㄘ一ㄝˋ到, 家裏的人便開始[ㄞ一ㄜˊ, 慨安ㄋㄟ] 痛苦的表情裏流露出多種複雜的情緒, 好像"沒有明天", 生命會從傷口一點一滴的流逝消失. 從刀, 劍, 槍, 衍生的[暴力]血腥潛意識印象, 媒體電影電視, 讓人們談刀色變. 不過畜生聰(劉文聰)的惡極, 也因為異於常人的狠, 才能吸引普羅凡人的目光, 美其名稱之為[暴力美學]. 開刀(operation), 讓病患很敬畏, ㄞ一ㄜˊ, 起雞母皮, 覺得"蓋恐怖", 充滿遙遠專業的陌生感, 除非[病到臨頭], 否則想都不敢想, 一種摸不清頭緒, "不得不"才接受的醫療行為, 能閃就閃. 舉例來說, 這種現象在頭頸部腫瘤患者很常見, 台灣人吃檳榔的族群很多都是勞動者, 通常應該還會抽煙, 也喝"點"小酒, 更別說不注意, 也沒閒錢注意自己健康的生活型態, 當然口腔癌(oral cancer)的發生機率是上述癮頭通通不來的人的數百倍, 一種[新貧階級]的惡性循環逐漸擴大, 有病沒錢. 但是基於台灣人普遍害怕開刀, 也懼怕面對真相的[懼醫]現象, 不信你問那些發病約莫四十幾歲的人為什麼不早點看醫生, 他們常常回你一句:[萬一看病開刀反而更嚴重怎麼辦! 我才不沒勒笨] 仔細想想, 原來這就是重點所在, 他們認為找醫師看病會突顯並找出問題, 所以選擇當駝鳥, 沙子裏[埋]多久算多久.

軍中渾歌: [魂斷金六結, 淚灑關東橋, 血濺車輪埔, 歡樂滿仁武]----當兵時, 在張自忠將軍嫡傳的虎威部隊<血濺車輪埔>的234師當排長, 我連上有個十九歲的回役兵(判刑過的阿兵哥), 入伍前, 一天ㄅㄛ˙檳榔三四包, 紅唇算什麼, 嘴巴都快打不開了, 醫學上稱之為口腔黏膜下纖維化(submucosa fibrosis). 有一天操課完, 雞婆管他死活地問他為什麼不看醫生, 他說:[幹…. 麼, 沒事自找麻煩, 我沒勒笨哦! 多管閒事] 又是這種自己都絕頂聰明的論調, 聽到給我"應"這樣, 我這火爆值星排長差點想聽英國樂團[都蘭都蘭]的歌, 性ㄉㄟ一ㄚˊ起來, 抓狂.

病患怕開刀, 比比ㄔㄨㄚˋ, 腳冷筍, 所以有的醫師便開始保守起來, 或者說因應[市場需要], 發展出各種免開刀的保守療法(conservative treatment), 皆大歡喜, 反正拖到最後病情惡化, 不能開刀的時候也可以用, 堪稱醫療的新妥協趨勢. 所以開刀的適應症(indications), 也就是什麼情況該開刀, 原則醫學界一直在改, 也因醫師, 患者, 醫院而異, 因為民主自由, 講法律人權, 所以非常彈性, 開刀的[專業解釋權]在醫師嘴上, 就像專業的電腦設備或是車壞掉, 你拿去修理的時候, 如果你不懂, 那麼師父說什麼, 你就聽啥, 也許你搞怪, "虧孩", 問題質疑有如連珠砲, 口若懸河, 自以為懂, 佔到便宜. 但是在專家面前, 這只不過是換個複雜的說辭, 多花點時間與唇舌罷了, 這就是專業的不平等. 因此[專業良心]很重要, 操控很間單, 但是心中的那把尺, 代表分寸的拿捏, 必須藉由教育與自省來調整, 教科書不會寫, 老師不一定會教, 所以有必要喚起外科普遍的重視.

<<開刀匠的體檢>>
[外科人]一向給予人很Man的感覺, "好像"很酷, 直, 爽, 愛開黃腔, 脾氣暴躁, 大支[開刀公仔]的綜合體, 個性談吐毫不掩飾, 儼然開刀房的主宰, 號令天下莫敢不從. 但是要抓這些人的開刀準頭, 非常不容易, 既不公式, 也不盡然與口碑, 頭銜劃上等號. 開刀既稱為技藝(skill)的一環, 如同廚藝, 賽車等, 充滿許多變數, 優劣難以精確掌握, 誠如病情千變萬化, 實在說不得準. 我們必須承認天縱英才的事實, 但是真正的天才少見, [假天才]倒是不少, 即後天的努力與訓練亦可創造高超的技術, 與渾然天成的技巧匹敵. 優質雙手的靈巧度, 從猿猴進化至人類以來, 目前可說是達到顛峰, 然而物極必反, 未來因為太多高科技輔助工具的誕生, 也許反而使新世紀外科醫師的技術獨立自主性減低也不一定. 舉例來說, 顯微手術(microsurgery), 過去都是利用極細的線來縫合血管(如9-0至11-0的Nylon線), 不過發明套環式接合血管的技術之後, 也許將來醫師只要套一套就好了, 哪還學什麼好的縫接合技術. 當然也許該淘汰更新的, 也不能老是硬保留下來, 垃圾不會變黃金, 朽木不可雕, 去蕪存菁方是正確的思維.

世界萬象之所以進歩, 不是靠不明不白或是神來一筆的玄學, 也不是通通推給經驗, 或是"注死"式的運氣, 應藉由科學邏輯分析, 找出放諸四海皆準的原則, 讓他人可以遵循, 可以仿效, 更可以此肩膀奠基往前向遠大躍進. 學術上, 一件事, 一種技巧只有你會, 敝帚自珍, 也許初期很暗爽, 但是很快沒幾年便[內傷], 因為沒人附和, 認同, 參與, 實在是超沮喪, 毫無樂趣, 所以逐漸孤芳自賞, [學術型自慰]以終.

你可以想像在台灣有些學術會議像大拜拜一樣, 每個人是來寒喧, Social, 簽名, 繳會費的比較多, 放投影片時會場睡覺打呼聲此起彼落, 真是讓發表者情何以堪, 難怪"做學術"實在是寂寞, 孤獨, 有spotlight照在身上, 卻沒有掌聲, 有也是零零落落, 這種需要毅力的人生旅程, 內心的力量反覆受到質疑, 阻礙, 打擊. 焠練是成長並經之路, 英文諺語如此說: "Adversity of ten leads to prosperity."現實是這樣嗎? 接招得一直接下去才行, 努力卻不見得是[發達之路].

[人家隔壁xxx醫師月入數十萬, 下午五點多就準時下班回家吃晚飯. 你喔, 開一台刀開整天, 十幾個小時, 有時候開到凌晨健保給付又沒多少錢, 辛苦, 長期開長刀下來, 身體脫水痛風腎結石都來了, 唉!] 最後家人以認同, 或認命收場. 自己的因素可以輕易克服, 困難的是家人的支持, 畢竟外科醫師也是人. 每當夜深人靜, 拖著疲憊的身軀, 打開家門, 家人都已入睡, 桌上有冷掉的飯菜, 攤坐在沙發上, 又不自覺昏睡了過去. 也許很多人覺得講醫師是在[做功德, 做善事幫助他人]很鄉愿, 但是醫師們絕對不是笨蛋, 甚至天才不少, 犧牲自已在某種層面上便值得敬佩, 更何況是與生命搏鬥, 與死神對抗, 和疾病奮戰的某些極端辛苦的醫師們.

人生的精采總是必須付出代價, 不是嗎?

高貴情操值得歌頌, 值得表揚, 不只一年一次. 但是在"營養均衡"的世界萬象前提下, 醜陋的一面總要揭開來審視, 客觀的面對……

<<外科的騙局>>
真相也許傷人, 也不盡然套用於所有人, nobody likes it !!(沒有人喜歡, 或是解釋為無名小卒喜歡) 但是釐清事實有助於改革, 還原真貌, 打破知識不對等所產生的欺騙與矇蔽. 外科人乍看之下衣冠楚楚, 道貌岸然, 滿口仁義道德, 其實不乏雞鳴狗盜, 爾虞我詐, 鉤心鬥角, 道地的"群魔亂舞"原汁原味. 外科界的鬼話連篇, 與商場, 政治界真的不遑多讓:

(1)熬出頭?假說:
從很久很久以前, 盤古開天闢地以來, 就流傳神話, 讓"盤子們"篤信的信仰, 成為醫師晉升的宗教儀式. [總有一天等到你/ 媳婦敖成婆]之類中國的沉潛哲學, 老二哲學都談不上, 默默的教育, 告誡著大家"千萬" [不要急].

教授老師們的"千萬"已得, 甚至還有多到氾濫的基金會加持? 所以世代交替? 八字都等不到一撇, 等人體變一字比較快.

因此以過來人的身分, 拍拍後進的肩膀, [現在不是你的, 但是未來可能是你的]. 只不過僧多粥少, 連本票都不能信了, 口頭承諾只會讓人成為醫界冤大頭, 未來果然

不是你的. [願景, 格局, 遠景要大, 成就才會高] 理論上不錯, 但是策略卻應該因時代與人的不同而調整, 而且這些話的原意是鼓勵開創新局才對. 然而你注意觀察醫界二十年前與現在的差別其實很小, 至少在人事制度上是如此. 為了避免在"六呎之下"(HBO影集, 指死了之後)所產生的遺憾, 所以建議早點選擇立場, 忌諱搖擺不定:

a, 乖乖維持現狀: 回歸醫生的基本面, 不要想太多, 慢慢爬你的山or樓梯吧!! 選擇當醫生, 就不要太幻想成為明星 (無論是演藝圈或是政治圈), 高xx或張x現象正反映了這個事實, multiple factors的自我掌控度勢必很低, 務實一點吧!! 也比較安全式快樂喔!

B, 開創新天地: 出走風險高? 倒未必見得. 端賴有無萬全準備而已, 有時如同"坐電梯", 上下難說. 有人研究被人雇用, "請"(HIRE)的風險有時遠高於自行創業, 不過成功是要付出代價的, [這是一場人生的賭注, 我們所要做的是提升賭技], 華碩電子董事長施崇棠所言. 我們與電子業截然不同, 但是開創具有不同的形式, 不光是狹義的開業而已, 新領域, 新環境, 新組織, 新制度, 新研究, 新創意皆可類似企業再造, 為醫療注入活水.

(2)脾氣?品行?假說:
常常醫界以[專業]?, 甚至只以[資歷]來衡量一個人, 其他的, 再說吧?! 瑕不掩瑜, 或者是根本不重要, no one cares. 脾氣差, 品行惡劣, 如果再加上資歷道行夠深, [背景]輻射強, 在醫院依然橫著走, 橫行霸道, 這種生肖屬"螃蟹"的人還不在少數, 類似保障名額, 終身職, 佔據茅坑卻比蒼蠅難趕多了. 根本就沒有人"動"的了他們, 儼然另類貴族, 斯文的流氓, 掌握資源者為大, 其他人通常只能做個背後的ㄋㄠ種英雄, 敢怒不敢言. 尤其外科火爆浪子超多, 有人解讀為壓力大, 因此情緒較直接, 真性情中人也!? 所以可能在大醫院裏, 看到瘦小的中老年人, 對著高大魁梧的年輕醫師咆踍, ㄑ一ㄤˋ 聲, 甚至動手打人, 但是卻沒人敢說什麼. 即使是丟開刀器械, 拿刀故意想割別人的手, 髒話滿口, 數十年如一日, 如沐"罵"風, 卻不被檢討與處分, 實在是腐敗至極的醫療怪現象. 在社會上, 如果還如法泡製, 白目囂張, 這些人早就被ㄎㄢˋ布袋了. 只有在階級分明的地方才會出現如此怪ㄎㄚ, 如軍隊與醫院. 所以誠如曹蘭的歌中所提[你給我記住], 就成為弱勢族群普遍的可憐心態反應.
對專業極度要求, 卻對私德極度放任, 很奇怪不是嗎? 結論是: 正義要看站在哪邊, 看解釋權在誰手上.

(3)山頭幫派假說
自古文人相輕, 醫師也不自外, 每個都自認了不起, 獨一無二. 因此無論是酸葡萄心理(連胃酸都出來), 懷才不遇, 心結積怨…….., 在醫院裏隨處皆醞釀著一觸即發的壓抑氣氛. 醫院裏次專科何其多, 名目眾多, 各據山頭(既得利益者, 沒有利益者, 分食撿破爛者….), 各懷鬼胎, 互相猜忌打壓, 各擁寨主幫主教主(主任), 信奉不同真理教條, 儼然搞小團體. 既然理念不同, 勢必產生被害妄想症, 政治迫害聯想. 一旦發生"事情", 不是檢討自己, 第一時間的反射動作絕對是認定為"不對盤"團隊所搞的, 所ㄘㄨㄥˋㄎㄤ. 眼神不對勁, 表情詭異, 口氣不友善…. 所有一丁點怪怪的跡象癥照, 都會被解讀為正在密謀, "已經"運作.

鬥爭, 不分左右, 不分親疏, 不分長幼, 無所不在, 祇是高不高明而已. 既然鬥爭的成功模式是[西瓜ㄨㄟˋ大邊], 佔據有利的戰略位置, 那麼如果同一批人持續把持, 掌控, 進駐肥缺組織, 那麼豈不妙哉, 唯我獨尊, [平步青雲]指日可待. 所以各[醫學會]皆可能有特定派別的傳承, 好像打球左手換右手, 再跨下換手, 反覆換手, 球硬是不肯傳給別人, 傳球當然傳給同一隊, 同一掛的, 什麼換人做做看, 想得美, 想到流口水, 想到死再說. 因此形成合縱聯盟的重要性自不待言. 不過, 表態支持得壓對寶, 否則可能好處還沒吃到, 便被孤立排擠, 掃到牆角, 三振出局. 尤其是根本是被人貼上標籤, "符啊"的那種, 最倒楣, 因為如同政壇的[馬立強] (馬英九, 朱立倫, 胡自強)一般, 話題有時也會變成結論, 謠言傳久也會變成真的.

動物界一直研究著cannibals(自相殘殺, 嗜食自己同類), 諸如黑猩猩(公猩猩一旦狩獵失敗, 惱怒之餘便會搶落單的小猩猩, 將它分食), 藏屍蟲(母蟲會吃掉一定比例的幼蟲以維持食物供需的平衡)等, 尤其砂錐角鯊, 其腹中的小鯊還未孵出, 因為營養與吞食先天技能培養的需要, 便互相吃食, 所以只有一兩隻[強者]會存留下來. 所以人類侵害自己"人", 並不是什麼新鮮事. 只是標榜高智商, 高級知識份子的醫師族群, 儘管唸書, 也會唸到腳ㄐ一ㄚˋ ㄆ一ㄚ, 滿腹詩書, 終究抵不過原始的本能. 人終究還是動物的一種不是嗎? 達爾文的物競天擇: [適者生存, 不適者淘汰] 通常不是最優秀或是最差勁的的人會存活下來, 而是[適合]這個環境的人才能維持"動態"平衡狀態. 極端的人會被像統計曲線兩端剔除一樣, 自動或被迫消失. 因此強出頭或招搖白目者要小心, 因為整肅隨時會降臨在你頭上, 黑函滿天飛, 毫無預警, 背後中箭.

(待續)